【清风典历】折冲万里一苍鹰

　　【译文】

　　济南郡瞷氏族人三百余家，强横奸猾，前几任郡太守都不能治服他们，于是景帝就任命郅都去做济南郡的太守。郅都一到任，就把瞷氏的首恶分子统统灭了家，其余的人吓得心惊肉跳。仅一年多，济南郡就变得路不拾遗。附近十几个郡的太守像敬畏长官一样敬畏郅都。

　　郅都为人勇敢，有气力，公正廉洁，谁给他私下写信他都不看，送东西概不接受，说情也不听。他经常自勉：“我既然离开了父母出来做官，就应该奉公尽职，保持节操死在任上，不能再顾妻子儿女了。”

　　后来郅都做了掌管京城治安的中尉。那时朝廷里的丞相条侯周亚夫地位最高，待人傲慢，可是郅都见了他仅仅作个揖而已，从不跪拜。当时民风朴实，百姓人人守法自重，都害怕犯罪，而郅都率先实行严刑酷法，执行起法律来从不避权贵国戚，使那些诸侯王公和皇家宗室见了他，都要侧目而视。人们给他起了个绰号叫“苍鹰”。

　　当景帝的儿子临江王刘荣被带到中尉府受审时，想要书写工具给景帝写信说明情况，郅都不让府吏给他。魏其侯暗中派人给临江王送去书写工具，临江王给景帝写信说明了情况就自杀了。窦太后听说后非常生气，以险恶的罪名强加给郅都，将其罢官为民。景帝派使者拿着符节任命郅都为雁门太守，让他从家里抄近路直接赴任，并授予他随机随事处置的特权。匈奴人早就听说郅都为人刚直有气节，郅都一上任，匈奴的军队就自行撤退，直到郅都死去都没有靠近雁门。匈奴曾做了一个郅都模样的木偶人，让骑兵练习射箭，结果没有一个人能射中，他竟然能使人怕成这个样子。匈奴把他看作心腹之患。后来，窦太后还是援引汉朝法律陷害郅都。景帝说：“郅都是忠臣。”想宽释他，窦太后说：“难道临江王不是忠臣吗？”最终杀了郅都。

　　【小识】

　　杨县（今山西洪洞县）人郅都，为官忠于职守，公正清廉，对内不畏强暴，敢于对抗豪强权贵；对外积极抵抗外侮，使匈奴闻风丧胆。

　　不知司马迁为什么把郅都列入“酷吏”一章中，就是因为他“独先严酷”，或是“致行法不避贵戚”？乃至落下个不知褒贬的“苍鹰”的绰号？要是史书上的记载没错的话，一个“身固当奉职死节官下”，连老婆孩子都顾不上的人，郅都冠以廉吏的称号似乎更为准确。

　　峣峣者易折。郅都死于刚正坚直，卓尔不群。他审理临江王的案子，临江王想写信给父亲景帝说明情况，郅都不肯答应，因此得罪了窦太后。尽管景帝千方百计保郅都，可惜还是没能逃脱瞎太太的魔爪。景帝称得上是明君，可遇到了窦太后，奈何？

　　好在历史认可郅都。司马迁认为他“伉直。引是非，争天下大体。”陈寿在《三国志》中说：“郅都守边，匈奴窜迹。故贤人所在，折冲万里，信国家之利器，崇替之所由也。”后人把郅都与战国时期的廉颇、赵奢等名将并列，有“战克之将，国之爪牙”之誉。 （玄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