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典历】烈士从容五鼎烹

　　【译文】

　　栾布奉彭越之命出使齐国，还没回到梁国，高祖刘邦召见彭越，责之以谋反，诛灭了彭越的三族，把他的首级悬挂在洛阳的城门上示众，下令说：“有谁敢来收敛或探视的，立即逮捕。”栾布返回后，就到彭越的人头下面汇报了出使的情况，然后一边祭奠一边痛哭。看守马上逮捕了他，报告给刘邦。刘邦把栾布召来，骂道：“你是想和彭越一块造反吗?我命令任何人不许收尸，你偏要去祭祀他，哭他，说明你就是要和彭越一块造反。赶紧把他烹杀了。”左右架着栾布急步走向汤镬，栾布回头说：“希望能让我说句话再杀。”刘邦问：“你要说什么?”栾布说：“当初你在彭城大败，在荥阳、成皋之间被围困的时候，项王所以不能立刻挥师西进，就是因为有彭越占据着梁地，他和您联盟，从侧后牵制着楚军。那个时候，彭越只要稍微犹豫，一旦联合楚军，汉军就会失败，联合汉军，楚军就会失败。后来的垓下会战，如果没有彭越，项羽也是不会失败的。现在天下已经安定，彭越受封为王，也想把他的王位世世代代传下去。现在陛下仅仅因为向梁国征兵，彭越有病未到，陛下就怀疑他造反。可是谋反的迹象没有显露，您凭着一点儿小过失就灭了他的家族，我怕这样一来，功臣们就要人人自危了。反正彭王已经死了，我活着还不如死了好，请您马上把我烹了吧。”听了这番话，刘邦赦免了栾布，任命他做了都尉。

　　【小识】

　　看了这则典故，当即想起一句俗语“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我觉得栾布不像个官员，倒更像个坦露胸襟、快意恩仇的侠客。

　　栾布和彭越都是梁地人，有过交往。因为家里穷，栾布跑到燕国做了酒保，后来投奔了燕将臧荼，汉破燕国后，栾布被俘，彭越听说了，花钱赎出栾布，让他担任梁国的大夫。

　　出使齐国归来，看见彭越的首级挂在城门上，明知道“有敢收视者，辄捕之”，栾布不仅照常“奏事”，而且“祠而哭之”。面对沸腾的汤镬，他历数彭越为汉家天下立下的赫赫战功，斥责刘邦“臣恐功臣人人自危也”。道理说完，“请就亨”。何等坚毅，何等坦然！司马迁为之动容，说：“栾布哭彭越，趣汤如归者，彼诚知所处，不自重其死。虽往古烈士，何以加哉！”清代诗人裴谦写诗道：“梁楚燕齐各播名，将军义气并纵横。壮夫珍重千金诺，烈士从容五鼎烹。”

　　君待我恩重如山，我报君情深似海。栾布哭彭越，把古人推崇备至的“忠义”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玄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