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典历】志士恩凭一剑酬

　　【译文】

　　豫让离开了，不久，赵襄子正要出门，豫让就藏在了赵襄子要经过的桥下，等赵襄子来到桥头，马忽然受惊，赵襄子心有所感，说“下面必定是豫让。”他派人下去查问，果然是豫让。于是赵襄子斥责道：“你以前不是为范氏和中行氏效过力吗？当智伯灭掉他们的时候，你不说为他们报仇，反而投靠了智伯。现在智伯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这样卖力地为他报仇呢？”豫让回答道：“我为范氏、中行氏效力时，他们像一般人那样对待我，所以我也像一般人那样对待他们。至于智伯，是把我当作杰出人物来对待的，所以我也像杰出人物待人那样去对待他。”赵襄子一听，喟然长叹，流着泪说：“豫让先生，你为了给智伯报仇所做的努力，可以扬名后世了，我也宽赦过你，算做得可以了，现在请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能再放你了。”于是命令士兵把豫让包围起来。豫让说：“古人说贤明的君主不应该埋没别人的好处，忠直的臣子应该为了道义而献身。上次你宽赦了我，天下没有人不赞扬你的贤明，今天的事，我理所当然该死，但我最后请求在您的衣服上砍几刀，算是让我了结报仇的心意，我就是死也没有遗憾了。我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可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赵襄子大受感动，就脱下一件衣服递给他。豫让拔出剑来，跳着脚一连向衣服砍了几刀，说：“我能到地下禀报智伯了！”说罢自刎而死。豫让死那天，赵国有正义感的人们，都为他流泪。

　　【小识】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句流传千古的名言，就出自豫让这位刺客之口。

　　豫让在晋国，给正卿智伯做家臣的时候，受到重用，智伯对他很尊重。后来智伯向赵襄子进攻，赵襄子联合韩、魏把智伯消灭了。豫让逃到深山，发誓为智伯报仇。实际上，在这次行刺前，他已经失败过一次，被赵襄子活捉，士兵要处死他，赵襄子说，“这是位义士，放了吧。”可豫让并不甘心，他毁了容貌，吞下炭火，声音变得嘶哑，继续等待时机，终于等到了赵襄子路过赤桥（现在名为豫让桥），奋起行刺。

　　“而忠臣有死名之义”。豫让的“死名之义”，就是一个忠字。豫让斩衣三跃，终于“可以下报智伯矣”。康熙年间才子、诗人殷峄写诗感叹：“智家鼎已三分裂，志士恩凭一剑酬。返照石栏如有字，二心臣子莫径由。”

　　后人对豫让评价不一。方孝孺就认为豫让“不能扶危为未乱之先，而乃捐躯殒命于既败之后；钓名沽誉，眩世骇俗”，“何足道哉”？但照我看来，豫让就是个家臣，文化程度估计不高，让他像范蠡、苏秦、张仪那样，观天而行，择势而动，真有点强人所难。所以，方孝孺最后也说了句公道话：“彼朝为仇敌，暮为君臣，腆然而自得者，又让之罪人也。”那些见风使舵、卸磨杀驴的家伙，在豫让面前，才是不折不扣的罪人。（玄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