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典历】铅灌筑中袭寇仇

　　【译文】

　　灭掉燕国的第二年，秦国统一了天下，秦王赢政改号称皇帝，接着下令搜捕太子丹、荆轲的门客党羽，这些人纷纷逃跑躲藏起来。高渐离更名换姓，躲在宋子县，给一户人家当雇工，避了很长时间，有一天干活干累了，听到主人家有客人在堂上击筑，高渐离久久不愿意离开，脱口说了句：“有的地方击得好，有的地方击得不好。”主人家的一个侍从就把他的话告诉了主人，说：“那个人懂得音乐，刚才对击筑发表了评论。”这家主人一听，立即把高渐离召上来，请他击筑，一场表演结束，满座的客人为之叫绝，主人很高兴，赐给他酒喝。高渐离想，自己总是这么躲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呢?于是他回到屋里，从行装的匣子中拿出自己的筑并换上自己的好衣裳，重新来到主人面前。在座的客人都大吃一惊，赶紧下来与高渐离见礼，把他推到了上座，请他击筑唱歌，听后客人无不激动得流下眼泪。从此在宋子城里，大家轮流请高渐离做客。消息很快传到秦始皇那里，他下令召见高渐离，高渐离一进宫，马上被人认了出来，说：“这人是荆轲的朋友高渐离。”秦始皇一方面很喜欢高渐离击筑的本领，另一方面又实在难以饶过他，于是就熏瞎了高渐离的眼睛，让他击筑，秦始皇每听一次，都觉得不错。渐渐地与高渐离接近了。高渐离暗中在筑里灌满了铅，在后来接近秦始皇的过程中，突然举筑向秦始皇砸去，结果没有砸中。秦始皇立即处死了高渐离，从此再也不接近东方六国的人了。

　　【小识】

　　荆轲刺秦的故事，在华夏大地流传了几千年，不敢说人人耳熟能详吧，但大抵略知一二。“图穷匕见”的成语至今时常被引用，便是佐证。

　　大概是荆轲的光芒过于耀眼，高渐离的名头就不是那么显赫了。史载，高渐离为墨家统领之一，善击筑、舞剑，为人“清高出尘，容颜俊美，忧郁高雅”，特别是击筑的水平，堪称专业中的专业。他与荆轲是“铁哥们”。经常“饮于燕市。酒酣以往，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于市中，相乐也。已而相泣，旁若无人者。”可见高渐离也属性情中人。

　　燕国被灭，高渐离因击筑被人发现，秦始皇想杀他，无奈新君也是个音乐爱好者，可能特别喜欢击筑，于是熏瞎了高渐离的眼睛，让他击筑。高渐离乘机接近秦始皇，用灌了铅的筑扑击秦皇，“不中，于是遂诛高渐离。”

　　当年送荆轲赴秦，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复为慷慨激羽声，士皆瞠目，发尽上指冠。”两年之后，这一千古绝唱，送给了击筑的高渐离。

　　子襄曾问“大勇”，曾子曰：“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说高渐离“螳臂当车”也好，“飞蛾投火”也罢，他为燕国雪耻，为朋友报仇，“虽千万人吾往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慷慨赴死，一往无前。这样的大义大勇，不值得称道吗?（玄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