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典历】蔼然天成是《古诗》

　　【译文】

　　庭院中有棵嘉美的树，浓密的绿叶衬着繁花。我攀着树枝折一枝花，想要送给思念的人儿。花香充满襟袖之间，可路途遥远我如何送达？这花也没什么珍贵，只是我们已离别得太久，（太让我思念了而已）。

　　【小识】  

　　《古诗十九首》是东汉末年一批流寓京城的失意文人所写，作者姓名早已湮没，萧统编选《文选》时，从不少同类作品中选录了19首，统称“古诗”，后世遂称“古诗十九首”。这些诗作是清一色的游子思妇的哀歌，语言直白，情感哀婉幽怨，表达委婉曲折，尤其是在借景烘情方面，具有高度的艺术成就，似乎就在不经意之间，自然而然地将感情曲尽其妙地表达了出来，确有“蔼然天成”的艺术效果。南朝诗学批评家钟嵘曾评价这组诗是“一字千金”，著名文学思想家刘勰也许之为“五言冠冕”，都有充分理由。如果再考虑到政教主导的汉代文坛本来就少有文人诗，即便仅有的几首文人诗也成就很低的现实，那么，《古诗十九首》的出现，就显得更为可贵，它们代表了汉代文人诗歌的最高成就，也代表了早期五言诗的最高成就。

　　本诗以庭中花树起兴，全诗围绕着花树意象来布局。花树光泽郁茂，其实也是象征、烘托着主人公朝气蓬勃的青春年华。这美好的花朵啊，摘下一朵吧！摘下来时，便会立即想到：要不送给他吧？他一定会喜欢的！或许是她怕被人看见，所以她将花藏在袖中，有馨香盈袖。可是，心上人远在他方，花实在难以送达。于是，她理性地失望了，因为她明白，这花不足贵，没必要寄，也终究寄不到，只不过啊，只不过离别已经太久，她太想念他了！

　　这首诗纯任兴象，语言不事雕饰，本色天然，表达情思委婉，将思念之情与庭中花树妙合无垠地结合在一起，使得情感深沉却不激越，直抒胸怀却不发露直白，完整浑融，不可句摘，深得温柔敦厚的诗教之旨。这样的自然、质朴、混融、完整的风格，就是汉魏古诗的统一风格，也是早期文人五言诗所追求的最高境界。等到后来的平仄、对偶越来越细致和严格时，诗歌风貌就完全变了，少了自然、质朴的风格和通篇的兴象之寄，而是更着力地雕琢一两句诗，诗歌可以句摘了，而且名句越来越多了，这类诗就是“近体诗”，与以《古诗十九首》为代表的“古诗”相对，分别代表了中国文人诗歌发展的两个最重要的阶段。（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