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文学与精神的故乡

　　回归文学与精神的故乡

　　□本报记者 郝天韵 张君成

　　　图片选自《我们的老院》

　　　　康剑 摄 图片选自《我的阿靳泰》

　　作家和自己家乡的关系，单纯又复杂，更是相辅相成，比如莫言之于山东高密、贾平凹之于陕西商州、王安忆之于上海……“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作家余光中的一首《乡愁》，道出了无数作家对于家乡那种牵绊不断的情感。作家们用手中的笔讲述家乡的点滴，那是一种饱含深情的书写，通过那些生动的故事，串联起了家乡的过去与现在。

　　追忆少年时光

　　对于家乡的思念，是一份难以割舍的深情，在田间、在河畔、在街头……思念中有乡亲的坦诚相待，有年少时的静谧时光。在名家们的笔下，书写家乡，也是书写他们生命的底色。

　　《我的阿勒泰》（长江文艺出版社）一书原生态记录了作家李娟在疆北阿勒泰地区生活的点点滴滴，包括对人与事的记忆和感悟。全书文字明净、质地纯粹，原生态地再现了疆北风物人情，充满了质朴、清新的气息。

　　“这本书的亮点在它的生命性、交融度和自由感，而作者是用一种明净纯粹的语言来娓娓讲述的，但并不刻意去表明什么。在一个广阔的世界里，‘我’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与身边的人和事、与自然万物进行随性的对话，感受着生命的自由畅达、共情交融。也正是这一点，深深打动了广大读者。”在接受《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记者采访时，该书责编、长江文艺出版社五编室编辑高田宏表示，李娟笔下的家乡阿勒泰，首先是精神意义上的家乡，作者想呈现的是那方天地最原生态的生活。那里天地辽阔，人情淳朴，自由乐观，所以孕育了作者丰富的精神世界和灵敏的艺术触觉。与其说是她在写家乡，倒不如说是家乡借她之手去描绘自己。

　　又如作家肖复兴的散文作品集《我们的老院》（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老院，老北京普通百姓生活的场所，也是这座古城历史文化发展演化重要的一方舞台。这里铭刻了历史的变迁，这里有故事与传奇。它就像一座民俗风情浓郁的博物馆，烙下了各种平凡人的平凡印记。

　　作品中，作者以朴实平和的文字，讲述着自己童年的无忧时光和青少年时期的阵痛与迷茫，同时也记录下了那些发生在院子里的喜怒哀乐。读者也得以在这个微小的生活空间中，窥见一个时代普通人的生存风貌。这部作品也体现了肖复兴作为知识分子的文化担当，对伴随几代人一起生活成长的老院进行的一次有力度、有温度的历史书写，为人们留下了一段仅属于这座城市的心曲。

　　拾起斑驳岁月

　　走在北京城里，不经意间就会和“历史”擦肩而过。人们熟知、游客追捧的，多是作为景点的历史遗迹。但事实上，还有一种鲜为人知的历史，藏匿在古都北京的街巷花木、古旧建筑、民俗百态，甚至泛黄的纸页间……肖复兴的另一部作品《咫尺天涯：最后的老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所记述的，便是这些常被人忽视、却带着温度和味道的历史文化载体。

　　值得一提的是，全书行文尤重史料考索，其间点缀着作者作为老北京人的生活经历及亲笔绘制的插画，既是一部立体的城市文化史，又是一部人文的“旅行指南”，还是一部北京的“私家画册”。

　　谈到北京的历史，不得不提到另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南京。南京到处是故事。在这座城市里长居60年的叶兆言，被公认为是南京最理想的文学代言人。因此，他所撰写的《南京传》（译林出版社）不同于其他城市传记，它是一部以南京为基点的中国历史。据《南京传》责编之一魏玮介绍，这本书从公元211年孙权迁都秣陵，写到1949年百万雄师过大江。叶兆言以朝代为章，讲述南京如何在历史的洪流中淬炼成形。《南京传》责编之一焦亚坤认为，叶兆言将南京作为一个人来写，破解这块土地上生生不息的生存密码，是当代文学“城与人”精神书写的典范。

　　书写家乡城市的历史，或许是作家们天然的使命。上海作为19世纪通商口岸城市最重要的码头之一，如今的国际大都市，它的来历、它的雄心、它同世界联系在一起的历史、它对日常生活的尊重，都是人们热爱它的理由。

　　在《陈丹燕的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中，作者陈丹燕以非虚构的笔法，分别讲述了搬家与父母的8个箱子的故事、为保护城市记忆而永不拓宽街道的故事、傅雷故居的故事、作者14岁时的地理老师的故事、打造和维护上海老品牌的故事……书写上海百年巨变中的日常生活、民间记忆与个人历史，它们是一个考据严谨、书写独特的作家眼中的上海的前世今生。

　　用陈丹燕自己的话来说：“我努力承担了对养育我的城市的作家使命——尽我所能，为这条充满象征并不断变化的河滩留下有血肉的历史细节，为它的过去与现在，更为它的将来。”

　　开出希望之花

　　作家莫言荣获诺贝尔文学奖之后，于今年8月再一次为读者捧出了新的精神大餐——短篇小说集《晚熟的人》（人民文学出版社）。与以往的写作相比，这部小说里的社会环境与人物形象都与当下的社会生活做了巧夺天工的“无缝对接”。然而不管情况如何变化，莫言一直书写自己熟悉的乡人与乡事。

　　值得一提的是，这部小说运用当代人的新视角，重新审视并表现出故乡人与环境的新变化，以及由此给人带来的新冲击，可以说是文学创作上的一次新突破。

　　的确，故乡的人和事，随着时代的发展，正以新的面貌展现在我们面前，让我们不得不以新的眼光去审视。高田宏介绍，即便如《我的阿勒泰》中描绘的世外桃源般美丽的家乡，也难免有一天会被捆绑到滚滚向前的时代车轮上，努力前行。因此，作者在书中一再表现的各种美好自由的人情、生活和大自然，既带着某种留恋，更有对家乡现实的提醒。“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作为家乡的每个人，能在发展家乡的同时也留住乡愁，才能留住自己的生命之根、艺术之源。”高田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