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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生活样貌变迁

19-05-21 11:16 来源: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 编辑:张兰琴

  藏地生活样貌变迁

  □卓玛

      杨志军是一个充满童心的作家,更重要的是,他的写作资源来源于他生活了40年的青藏高原。他的新作《巴颜喀拉山的孩子》(二十一世纪出版集团)展示了高原特殊的自然生存条件和生活在这个环境中人们共同面临的困境:草原退化和草场沙化引发的环境与生态恶化。牧民们长久以来的游牧生活传统遭遇了危机,喜饶一家、拉姆一家被迫不断转场去寻找宜居的草场,最终卖掉牛羊去小城定居。整个故事由环境危机引发,反映出豁达乐观的藏族民众面临生态困境时的态度。

      小说中的奶奶代表着藏民族面对自然的典型态度。对于奶奶来说,现世的物质生活怎样并不十分重要,一碗清茶,一拌糌粑足矣,佛灯、念珠、风马旗却是精神生活必备的物质载体,视万物有灵,看众生平等是重精神生活的藏族民众最本真的追求。奶奶终其一生守护的是巴颜喀拉山的生灵,是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面对困境却笃定不移,面对生命依然保持敬畏。藏地现代化进程的缓慢可能使我们更可贵地保有更丰富的传统,珍视爱、珍视人与自然的亲密交流、对不可知事物的保持敬畏等情感和价值观。杨志军试图通过奶奶、喜饶、拉姆等人物呈现这种精神财富。奶奶身上呈现出的利他、平等精神深具生态文明的内涵,给儿童文学增添了生态美学的内涵。

      小说还浓墨重彩地书写了现代人和现代社会必须面对的城乡困境。草原上的小喜饶也不能理解哥哥德吉的离开,父母亲的离异,草原人对都市的复杂态度,不能理解这种撕裂与疏离。但杨志军并未囿于城乡二元对立的刻板模式,而是以童真的眼光书写城乡之间逐步对话与交流的进程,关注现代化浪潮之下藏地人们的精神现实。最终,各姿各雅城迎来了草原原住民。这种“城”与“乡”主题的结构方式,少了成人文学中的尖锐对立,多了儿童文学中的真纯高远,呈现为交往、对话、多元、包容的理念。

      草原逐步消失、人们被迫离开,婚姻变故、生计改变,习惯了皮鞭的牧民开始熟悉计算器。作品通过喜饶的视角,观察到这些令人迷惘的变化。小说中的哥哥德吉就是一个勇敢突破这种个体困境的人物。去城里拿盐巴换青稞的德吉一去不返,经历了驮牛和盐巴被偷,从工地脚手架上摔下等来自都市的“馈赠”,他反而更为坚定地留在了城里,经历了一系列收获和迷失,当他得知自己汉人的身份时,也同时明白仁青冈“珍宝”的内涵,奶奶执着的撒盐之举,转山之举,就是在守护生命,一如珍宝的生命。德吉在个体困境的挣扎中,最终寻找到他与草原最好的相处方式:在城市的旷野守护草原的精神。

      作家杨志军以儿童文学的形式,将今天的青藏高原这个地理意义上的高地作为文化意义上的高地,温暖而又不失冷峻,天真而又不乏悲剧精神地展示出来。作家诗一样的美好语言,坦荡清澈的情感表达,孩童般洁净,又孩童般坚信。从这个意义上说,《巴颜喀拉山的孩子》是献给儿童世界的一份珍贵礼物,是对儿童情感健康最好的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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