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兰州晚报在A2、A3版又一次关注兰州的黑出租现象。其实这不仅是兰州一市的问题,而是全国城乡普遍的问题。兰州有多少黑出租,没有人精确统计过;据中央电视台经济信息联播报道,北京官方统计的黑出租数量是7.2万辆,这已超过正规出租车6、6万辆的数量。其中城区黑出租车2万辆,郊区4至5万辆。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孙立平曾经为《经济观察报》攥文:《黑出租与反制度式抗争》。他认为黑出租是一种反制度现象。因为黑出租的“黑”,就在于它是在现有的体制和规则之外,至于体制和规则是否合理则是另外一个层面上的问题;其次,黑出租的存在获得了社会中相当一部分同情,这种同情不仅来自黑出租的使用者,也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对现有出租车业经营管理体制的不满,这体现的是一种可以称之为“反制度式抗争”的行为模式;第三,当一种反制度式抗争获得社会相当同情,而这种同情又是源于体制本身的不公正或弊端的时候,对这种反制度行为的治理将会愈发困难,甚至可能演变为事态的不断恶化。
分析从事黑出租运营的人员构成主要分五类:一是在家门口趴活儿的当地人,如被占地的农民、没有正式职业的居民等;二是外地进城务工人员,他们有的是有亲戚、朋友在城市工作或者务工,或者从事同样的工作而被介绍到这一行列中来;三是下岗失业人员,这是黑出租行业的“主力部队”,主要是以当地人为主。前三类都通过开黑车来养家糊口;四是政府、企事业单位的公车司机。这些司机一般是为单位领导开车,下班后也在住地附近拉活,这些人占的比率最小;五是临时性“拉活”的私家车主。这类司机主要是开着私家车,白天上班,或者在附近从事其它工作,晚上来“挣点油钱”,或者是偶遇上,并对目的地熟悉而“接活”。第四类存在的原因是中国奇特的公车制度造成的,不改革公车制度公车私用无法杜绝。第五类临时性“拉活”的私家车主,符合节能减排的时代要求,应该鼓励顺风车服务组织的发展。
顺风车受需求的驱动已悄然兴起。有车族可顺便搭载邻里,不宜盲目打击。另外三类从事黑出租运营的人员,构成城市中“灰色职业群体”的代表。
城市政府对出租车总量进行的控制和严格的准入制度,这种政府部门运用行政权力所作的限制竞争的行为,使出租车行业形成了行政垄断。这种行政垄断的初衷是避免恶性竞争、便于监管,但实际上直接影响到自由、公平的竞争秩序的形成,使正规出租市场运行相对滞后。一成不变的“控制总量”与实际需求之间的差距,就自然给黑出租留下了填补市场需求的空间。而且,出租市场准入门槛过高,将想从事合法运营的司机拒之门外。黑出租司机不愿背负出租车公司的高额份儿钱,有些出租车司机也转而开黑出租作为一种无奈的反抗。
而城市交通布局并不完善,公共交通线路增设跟不上城市扩张的速度,公共交通服务无法满足居民需要。公共交通未能完全覆盖各条街巷、线路不够优化,郊区和卫星城的公交运力严重不足或没有线路。同时,公交晚间线路匮乏,业余生活的丰富使晚末班车无法满足居民需要。这些因素都刺激了黑出租市场的发展。
黑出租从业特点迎合了下岗失业人员和失地农民的要求。他们没有文化、没有专业技术,又年纪偏大,就业困难,选择黑出租也是不得已之举或准备作为再就业前的过渡,更何况开黑出租相对比出租车轻松。正规出租车份钱的沉重压力、保证金被公司巧取豪夺、没有归属和保障等等原因,使仅具有开车技能的就业人群选择开黑出租。
其实不仅仅是黑出租,在一些大中城市里,以无证生产、违规经营为主要特征的灰色职业群体正迅速扩大,他们大多从事不符合城市管理要求或突破相关政策法规规定的职业。他们徘徊在城市弱势群体和犯罪群体的中间地带,常常处在比较隐蔽的环境中,共同构成了新时期城市社会风险群体。
有关专家认为,城市管理政策的高门槛是催生灰色职业群体壮大的主要原因,很多跨不过门槛的人,想在城市里合法经营也很难,便容易走向政策、法规的边缘。而面对大量非法经营户,政府往往缺少治理手段,常常罚款了之。由于长期被排斥在合法经营大门之外,使得大批低端人群开始做起非法买卖,逐渐形成了产业规模,如黑出租、无照商贩、生产黑窝点等。他们大多生活在城乡结合部或活动在老城区。其中既有城市贫困人群,也有下岗工人、农民工,还有一些刑满释放人员,而且越来越多的失业大学生正在成为新的来源。有社会学者认为,灰色职业群体最具不确定性,既不像普通弱势群体那样得到体制内的救助(如有退休金、买断工龄补偿等),也没有犯罪群体那样具有攻击性,属于谋生型。但他们文化技能低,难以正常就业或创业,大多依靠非法、违规手段谋生,由于所从事的经济活动没有正规产业根基,守法意识较差,很难认同社会主流价值观,多活动在社会管理的边缘地带,容易转化为犯罪群体。
灰色职业群体带来了诸多社会问题,但只采取严厉打击措施,很难达到根治的目的。因此,治理黑出租,用“运动式执法”,以及常态的查扣、拘留、罚款等打击的办法,只是治理黑出租的一种模式,既不是根治的办法,也不是全部的办法,更重要的是疏堵结合,以疏导化解矛盾。值得借鉴的是,韩国政府将出租车行业定性为解决就业岗位的行业,对其实行免税和加油气补贴等补助措施。这一规定为出租车从业人员提出了重服务、轻盈利的要求,使出租车定价较低,确保了司、乘人员双方的利益。同时,这也使得黑出租在韩国没有什么盈利空间,维护了行业秩序。(网上评论员 兰州老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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