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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海观潮】想象力的缺失与儿童文学的生长

18-07-12 08:09 来源:中国甘肃网-甘肃日报 编辑:张玉芳

  原标题:【文海观潮】想象力的缺失与儿童文学的生长

  杨艺村

  经典的儿童文学,营造世界;普通的儿童文学,迎合读者,它们很难建构自己的世界。我从小酷爱阅读,像《安徒生童话》《彼得·潘》《爱丽丝漫游奇境记》《淘气包埃米尔》都是反复听过磁带。后来认识字了,又多次阅读。大量的阅读让我发现,优秀的儿童文学,都是富有想象力的。它们与现实有接壤之处,却又直冲九霄,思接天外,让人恍若置身幻境。而那些局限于俗世的书写,往往很难走向经典。有学者认为,写作是一种飞翔。我觉得儿童文学更是一种飞翔的写作,优秀的作品将带给孩子飞翔的翅膀,并使他一生受益。

  西方的很多经典儿童文学作品,细读起来,其想象力确实令人咋舌。《小王子》这部作品是复杂的,住在一颗小行星上的小王子,他途经多个小行星来到地球,和作者在沙漠中相遇。李利芳老师认为,小王子是不带一丝烟火气的,他尽管来到地球,却是在沙漠之中,作者有意地把小王子和尘世中的人分隔开来,造就了一个幻想世界。

  安徒生的作品《海的女儿》中,为了爱情,小人鱼放弃生命,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身体一点一点化为泡沫。《卖火柴的小女孩》中,小女孩饥寒交迫,困窘的现实处境似乎要将人溺死在绝望中,但是当她划着一根根火柴时,就有了大火炉、烤鹅、圣诞树,这似乎都是小女孩的幻觉,但给我们的感受却是那么真实。最后,她划着了所有的火柴,就看见她的奶奶,她渴求奶奶带她去天堂,而第二天,人们就看见小女孩冻死在路边,脸上带着美丽的微笑。

  在《彼得·潘》中,作者设置了“永无岛”这样一方儿童的乐园和净土,而彼得·潘就是在永无岛上的一个永远不会长大的男孩。它暗示着我们心中永远不会丢掉的童年。彼得·潘教会孩子们飞翔的能力,也仅仅只有孩子,才可以飞翔。温蒂长大了,她变成了彼得的母亲,她变老了,她的女儿又变成了彼得的母亲,故事的最后说:“只要孩子们是快乐的、天真的、没心没肺的。”这则故事是悲伤的,也是快活的,对于孩子们而言,它是美好而引人遐思的,对于成人而言,也足以读出另一种味道来。《列那狐的故事》也是想象奇特,让人叹为观止。

  经典的儿童文学作品,是富于想象的,但这种想象并不是乱想、空想,无所依附,无源之水。真正的想象,是建立在坚实的现实基础上,但又能超越现实,超越生命,真正获得大自由。想象是创造力的源泉。哲学家狄德罗说:“想象,这是一种特质。没有它,一个人既不能成为诗人,也不能成为哲学家、有思想的人、一个有理性的生物、一个真正的人。”

  中国的儿童文学创作,自叶圣陶、张天翼至今,已是近100年的历史了。100年的风风雨雨,中国涌现了大量的儿童文学作家和作品。但是总体而言,中国的儿童文学比较缺乏想象力。这也与中国经世致用的文化传统有关,自古皆用儒学治国,而儒家就不大喜欢玄虚的幻想。在中国儿童文学的起步阶段,就有张天翼、叶圣陶等,他们的儿童文学自有杰出的特点,为中国儿童文学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但是无论是张天翼的《宝葫芦的故事》《秃秃大王》,还是叶圣陶的《稻草人》《古代英雄的石像》,还是教化色彩有点浓厚,缺乏让人惊叹的想象力。简单说,虽然语言具有儿童化特点,但立场显然是成人的,所以想象方面就偏生硬了。而当代儿童文学作家,孙幼军、郑渊洁、王一梅、汤素兰等,孙幼军的《小布头历险记》,汤素兰的《长着翅膀的老师》等,都有自己的特色,但就想象力而言,总是略显不足。郑渊洁的《十二生肖》,我读了《龙王闹海》,他从一条龙送给两个小孩一颗龙珠写起,到奥运会为中国夺得金牌震惊四座,被人绑架去海底打捞文物,智取盗匪,又在龙族的帮助下取得文物上交国家。总体而言,是一种寓言式的写作。郑渊洁虽然在童话写作上名气很大,但是我觉得他的童话似乎更成人化一些了。王一梅的童话作品唯美、温情,但她仅仅是为了写一个故事而写一个故事,譬如《恐龙的宝藏》等,依然想象力不足,没有形成自己的世界。没有形成自己的世界,就没有真正的想象,只有虚幻的故事。

  国内著名的儿童文学作家曹文轩、杨红樱等,他们则更侧重于现实小说的创作,作品多架构在现实的土壤上。曹文轩是一种知识分子的写作,语言生动优美,细节精致翔实,具有高贵的精神,同时极富审美价值。杨红樱作为一个面向大众的通俗儿童文学作家,她的书紧密结合当下孩子们的兴趣点,但似乎有着迎合读者的取向。

  我们需要作家在创作中浸透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人生、自己最真实的感受,但作为儿童文学,这种感受和思想如果能更好地运用丰富的想象力来表现,就更能真正吸引孩子们。中国的儿童文学要走出自己的道路,就需要作家能够跳出国人固有的、发源于儒家的经世致用的功利观念,打破对想象力的束缚,精心地构建自己的世界,创作出经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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