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抗日救亡运动到兰州
1938年初,先期来兰州创办救亡刊物《战号》(“战号”二字为毛泽东主席所题)的青年作家吴勃(原名吴皋原,笔名白危),为加强大西北抗日救亡运动的文化宣传,写信邀请了作家萧军、戏剧家塞克(陈凝秋)、舞台美术家朱星南及作曲家王洛宾和他的妻子罗珊(话剧演员)5人于当年4月28日,一同由西安来到兰州。5月14日,我父亲丛德滋以《民众通讯社》名义发起,相约兰州社会各界民众组织和各文化团体,在“陶乐春饭庄”为欢迎萧军、塞克等5人举行了联欢会。会议由国民党甘肃省政府秘书长丁宜中主持,并致欢迎辞。八路军驻兰州办事处党代表谢觉哉和处长伍修权出席,并亲切接见了各位。谢老还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最后,由王氏兄妹剧团演出《放下你的鞭子》;新安旅行团演出各种抗战小节目,还放映了苏联电影《夏伯阳》。第二天,我父亲丛德滋写了专题文章,在《甘肃民国日报》上报道了这次联欢会的情况。
事后,萧军对一些人说:“此地如果需要我做点文化或救亡工作,我也不偷懒,加上新识和旧识的朋友们的鼓励,而在报纸上又替我吹了一点牛皮,于是我倒真想帮着此地的救亡和文化工作者们干一点什么了。虽然就我个人来讲,对文化运动、救亡运动以及什么‘运动’之类并不擅长,而比较写写小说还可以——,不过俗语所谓‘没有银朱,红土为贵’。这里作这一类工作的人,据说还不太多,所以,我也就要勉为其难了”!
主办《西北文艺》
这里说的《西北文艺》是《甘肃民国日报》新开辟的一个副刊。萧军、塞克到兰州后不久,即1938年5月间,通过《民众通讯社》社长丛德滋与《甘肃民国日报》总编苏耀江的关系,介绍萧军到该报社主办《西北文艺》,介绍塞克主办《剧运》。至此,他们开始在这块阵地上宣传党的文艺路线,介绍进步文艺作品;还通过巧妙的办法揭露国民党顽固派破坏抗日的各种阴谋。
萧军主办的《西北文艺》副刊,当时因受到国民党反动当局阻挠只出了七期,但在读者中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曾有一些当年读者还记得萧军主编的《西北文艺》,特别是它上面刊登的萧军写的《告别》一文。
萧军在《告别》一文中,就当时的文艺运动写的一段话,可以看出他当时主编《西北文艺》副刊的主导思想。他说:“我们当前所需要的就是尽可能选择与抗战直接和间接有关的积极性的题材,用各种形式———诗歌、短篇小说、报告文学等把它们表现出来,使它在抗战过程中对于人民发生一种决定的作用。启示他们,鼓励他们,坚强他们……”这就是说,萧军主张文艺要为当时全国人民的中心任务———抗日救亡服务。通过各种文艺体裁,唤醒人民,鼓舞人民。
1938年萧军来兰不久,便结识了在街头剧《放下你的鞭子》中扮演香姐的“王氏兄妹剧团”的王德芬。不久,他们相爱了,并于6月4日,在我家中举行了简单的订婚仪式,父亲丛德滋请了一桌客为他们祝贺。在场的有民众通讯社记者于千(中共特别党员)、塞克、朱星南、王德谦(王德芬胞姐)、吴勃等人,同时丛德滋还在《甘肃民国日报》上为他们发了“订婚启事”。隔了一天(即6月6日),萧军决定同王德芬离兰去延安。临行前,他希望《西北文艺》副刊能够继续办下去。他说:“《西北文艺》虽然篇幅太小了,究竟还是‘胜于无’。经与丛德滋商量决定,从第八期起,由塞克和王德谦两位先生负责发稿。所有余稿,临行之前我当移交清楚。”
萧军的《告别》一文还针对张国焘的叛变行径,讽刺说:“人是不应该像一只狗似的为了一个馒头,就没有选择地靠一个主人而终生。但是也不能像最近那位‘弃暗投明’的张国焘先生。否则,那就有过犹不及的危险。比方他主观上口口声声在说他是‘舍身救国’,而客观上却是做了减削分解民族抗战力量的勾当。人们对于类似这一般的人型,特别是在抗战救亡的过程中,是应该加以注意和研究的呢!”萧军在原稿上将“张国焘”三字写为“×××”。虽然上下文看得出是指谁,可是竟然漏过了审查委员会的先生们,总编辑更没有注意,直到付印前,才把“张国焘”三字填上。提起这段往事,萧军给我说:“1938年6月6日早晨,也就是《告别》那篇文章要见报的当天,我离开兰州。在往汽车站去的途中,我想,不点明张国焘的名字不过瘾,要揭就揭个痛快。于是,我又急忙去了报社,叫排字工人把‘×××’改为‘张国焘’然后才乘汽车去西安了。”
萧军离兰前夕,将他写的《离合悲欢忆萧红》的日记交父亲丛德滋保存,直到1957年我去京时才又交给他本人。
《西北文艺》被迫停刊《告别》一文见报后,刺痛了国民党当局,除此,还与当时国民党内C·C分子与复兴社的明争暗斗有关。《甘肃民国日报》是C·C报,而《西北日报》则属复兴社。《西北日报》社长张文郁等在汉口得到张国焘“告国人书”,认为奇货可居,就航寄到兰州登载。而《甘肃民国日报》登载时间稍迟,便大受各要员责言。恰巧萧军写了《告别》一文后已离兰走了,使反共当局者非常恼火,立即给沿途各有关部门打电话,要求扣留萧军。但因为萧军走时带的是甘肃省政府秘书长丁宜中的介绍信,路上无人敢扣留他。抓不到萧军,只好下令把《西北文艺》和与塞克主编的《剧运》同时停刊,总编辑苏耀江亦被撤职。
为了掩人耳目,搪塞读者,6月10日《甘肃民国日报》登载了一则编者小启说:“查萧军主编之《西北文艺》,曾借本报版位出刊。但所发稿件,经编者审核后,方准付印。而主编人萧军,私令排字工人擅改字局,越权行动,殊属非是,该《西北文艺》一版,从此停止,不再出刊。”这样,一个反映民意,受读者欢迎的副刊,被国民党反动当局扼杀了。
抗日战争时期,萧军虽然在兰州只待了40天,但在这短短的40天中,却做了不少抗日宣传工作,其中为妇女慰劳会讲演一次;为各处写小文章数篇;代《西北文艺》发稿七期,为抗日呐喊。在兰州抗日救亡运动中,留下了他的史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