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柱:陕西武功人,一九五六年生。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一级美术师、陕西省文联委员、西安交通大学兼职教授、西安美术学院客座教授,曾任陕西国画院院长。
十余幅作品曾参加国家文化部、中国美协主办的全国性美展,数十幅作品曾参加国际国内其他重要学术展览。其中《丝路风情》(合作长卷)获第七届全国美展金奖,并被特邀到北京中国画研究院及法国、美国展出;《老堡子》入选《百年中国画展》;有作品入选蒙特卡罗国际现代艺术大展等。部分作品入选《中国现代美术全集》中国画卷与壁画卷和《百年中国画集》。作品被国家级美术馆、国内外博物馆、美术团体及个人收藏。
选择描绘对象,我自然地根落家乡泥土,那块土地上的人、景与综合氛围能提供给我突破点。我在泥土劳作中审视着父老兄妹们被重负压弯的腰、蹲圈的腿、变形的大骨节、苦累散架满脸泥汗,但却不怨天不怨地顽强不屈的挣命相,看见了其后透露出人类最美好的自强奋争的精神。那每一块土地,每一间偏厦土房,每一堵土坷垃墙,每一件农具、手工品,无不是其勤劳之后的结晶体,辛酸艰生经历的见证物。
我偏爱在艰生命运中顽强生存的最平凡的人物,体会他们默默接受命运又默默抗争命运的人生感受,对他们我不是以局外人的眼光去静观,而是投入性地体悟当自己处于画中人境遇时能如何面对人生,如何适应生存环境。这种设身处地绝非仅属同情与理解,而是凭此能强烈体悟人生的意义、人的价值、人性、尊严、权利、权力、社会与环境诸关系等与艺术密切相关的心灵深层的东西。
传统卷轴人物画让我最不满足的地方就是情太寡,味太淡,冲击心灵太弱,缺乏震撼力。今日的流行人物画作偏于小趣,失却大味,失却灵魂,失却精神。这些促使我走向汉唐陵墓、敦煌河西的大魂大魄。再就是每日吼和秦腔大戏。陕西的秦腔戏长于表达人在面对大悲大苦时的大情绪,而不适凄凄切切的才子佳人,也非轻松娱乐的耍闹戏。我觉得这一剧种所选题材和她所表现出的感觉如辣、厚、浓、正、醇与原始味,在不尽顺耳的大土背后深藏大雅,极适我心性。所以爱从秦腔中听些许画画的道数。
我自少年起从不轻松的生活之路和泥土上吃力劳作的感受中摸索寻找那种艰生的笔墨感觉。我艺术之路的感悟是:只要你走在泥地里,你身后每一步都将拔出一个深深的泥窝。那种踏入泥地一脚未拔出另一脚却踩入更深,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的命运感使我的画难以潇洒华丽、轻松愉悦,而需要一种叠加、冲撞、泥水柴草黏扯不开的笔墨感。我曾学过不少那种缺感觉的流行套语,那种流利声腔、恰当词句、标准语序,一切似无可挑剔,结果说些话无味或味不正或是别人已讲过多遍的老“正确”话语。我尽力克服与转换这种老惯性。
我是一个笨人,表述自然得笨语。曾偶得“笔精墨妙”颇适合流行语系,只因无内在精神与情感,不能对味真切感受,便心里不自在,手上奇痒,硬把那么“美好”的滋润墨色多趣线条给弄得笔不“精”了、墨不“妙”了,甚至画脏画死才心安理得。
真诚得感受,率真成语言。率真的语言一旦饱含了文化内涵就是个性化的艺术语言。我钟爱笔墨就是因为笔墨是中国文化的一种体现物,是作者人格、情感、学养与艺术感悟力的显示器。谁对中国文化的体悟有多深,谁的人格有多高,学养有多厚,情感有多浓,心性有多好,艺术感悟力有多强,感悟的面有多宽,笔墨载体都能给予对应显示,掺不得假。从这点说,笔墨是抽象的,笔墨也是具体的;笔墨是传统文化,笔墨更具现代精神。
现代社会必然要有现代艺术,中国的现代艺术要从自己的传统文化大根上生发,是自己感悟到的一种演化,大开放地往前走自己的路就是了。我认定的中国画路是饱含感情与文化精神内涵的笔墨之路,盼望以笔墨在画中能率然生得一种大哲远见皆土语感的内现代气息,最不愿仿洋腔却说了个傻白话。不因有人悟不到、无法理解笔墨内美就抛掉自己最有特质也最值得钟爱的东西。
蜗居长安城北的我的想法是真诚自然地画出自己的心气血来,不管外国人爱不爱,也不管北京人、南京人认不认账,就怕没看准自己,不自信地跟风弄的东西将来自己都不认不爱了。
[稿源:兰州晨报]
[编辑:王守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