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别“电姑娘”

　　———记兰州无轨电车的最后一天

　　2008年5月6日，电车将彻底从我们这座城市的公交线路上消失。早在儿时，我就认定电车是个“大姑娘”，因为和汽车相比，她有两条纤长的大辫子，这个性别特征再明显不过了。后来发现，电车上的驾驶员也多为女性，更让我相信自己对电车性别的判断。每天“电姑娘”婀娜的身影迎着太阳升起，伴着星星点亮，不知疲倦，陪伴她的还有那乌黑的长辫子，一眨眼就是50个年头。

　　21年前，24岁的王月香成为31路电车的驾驶员，那时的她和“电姑娘”们一样，也有两条乌黑的长辫子。王月香说，当时的电车大多是上世纪50年代生产的，技术水平不高，操作不如现役的电车方便，后来被逐步淘汰，大伙称其为“平板车”。“21年了，一直开电车，也一直跑31路线，本想让电车陪我到退休，看来没指望了，今天大家心情都不好。”王月香说到这里就再没往下说。

　　同是31路线的驾驶员，陈桂英驾驶电车的年限要短一些，但也有18个年头了，她说自己有个女儿，还有个儿子，女儿自己生的，儿子就是电车，18年来，每天和车在一起要比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还多，驾驶员爱车，有了这种爱才会有安全的行驶，车已经成为生活中重要的组成部分。“现在要说再见了，还真是舍不得，不夸张地说，今天大伙是含着眼泪站好最后的一班岗。”说到这里，陈桂英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车操作简便，无级变速，除了方向盘就是电门和刹车，但由于车辆不能离线，停电就会全线停运，“掉辫子”会造成交通堵塞，电车在城市中也有很多限制。陈桂英说，目前他们正在进行电车改汽车的增驾培训，这对她们来说在心理上多少还是有些障碍的。汽车的机械结构和操作与电车大不相同，汽车的保养和排除故障完全是一个陌生的领域，对这些开了十多年电车的驾驶员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5月5日，是兰州无轨电车运行的最后一天，不少市民得知电车将与这座城市告别，纷纷做最后一次体验乘车。当天乘电车的人明显比往常多，车上的议论也多与电车有关。有遗憾、有理解、有顾虑、有不舍……陕西籍的韩老先生早上听到广播后，叫上老伴先后体验乘坐了34、33、31路电车，最后还要在电车前拍照留念。老人告诉记者，他很喜欢电车，早在上世纪50年代就听公交公司的朋友说电车真要跑起来能超过“东风”卡车，而且电车起步平稳，安静，底盘低，方便老年人上下车，到了冬天还有暖气。他说，他们常来兰州看儿子，特别是在冬天，他最喜欢坐电车，很暖和。“听说电车要告别了，真的挺留恋，所以今天一定要再看看它们。”

　　50年的风雨，驾驶“电姑娘”的姑娘们早已成了“电嫂子”，而“电姑娘”尽管风韵犹在，但在城市发展进程中也显得有些年迈，该歇歇了。别了，“电姑娘”！　记者许晗齐蓉晖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