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老客户的信任,涂料粉刷不包料一个平方米4元,这已经是不错的工钱,双方几乎没有讨价还价。“近300平方米的墙面,我们3个人,天气好一些,3天左右就能干完,每人能挣近400元的工钱。”小马认为,今年的行情,这个价位的工钱就能说得过去。
在广场东口一个住宅小区的四楼,小马手中的刮刀,操着腻子在墙面上滑动,一块光洁的平面向整面墙壁延伸。
“像粉刷这个活儿,就是凸凹不平的墙面,多花点工夫我也能把它干好,但木工活,你给我多少钱,我也拿不下来!”手中的刮刀灵活自如,不多时间,大半面墙壁已被处理得平平整整。这是一套老房子,墙面不正,靠近踢脚线的一块墙面,他反复修整了好几次,“腻子刮不平整,粉刷的一半就失败了,这么多年,这个环节我从不敢马虎!”
11年前,17岁的小马第一次跟着老乡刷房子,他没有经验,专门和大白粉,一个多月后,他才有资格刮腻子,不能窝工,更不敢返工,那时候,他很羡慕老乡手上的功夫。
但小马说,对一个粉刷工来说,用砂纸打磨墙面,“那才是最难受的时候。”
5月9日下午,宋军义在西关粉刷的一套房子,墙面腻子已经风干,他和同伴正在用砂纸打墙。两个老乡一人一间房子,他在客厅,墙面已经打磨完毕,就剩下屋顶。他搭上梯子,戴上防尘口罩,将一块砂纸固定在一节木条上,他左手紧紧抓着梯子,右手很费劲地挥动,粗糙的响声中,粉尘飞扬,他歪着脖子,眼睛不能向上看。不到20分钟,汗珠从落满白灰的脸上淌下两道清晰的水迹。
移动梯子时,他走到窗口拼命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一口气喝下半杯浓茶。过去的大多数时候,他基本上不戴防尘口罩,但从今年开始,粉刷房屋时产生的粉尘让他警觉起来。
一个多月前,宋军义因感冒咳嗽不止,胸部时有隐痛,他怀疑是不是因为多年粉刷房屋,吸进粉尘对肺部有影响,看拍胸片结果,自己的肺部没有任何问题。但医生告诫他,平时一定注意戴防尘口罩。尽管没有什么危险征兆,医生的忠告,让他在医院门口独自想了好一阵:在这个城市,有谁关心我们可能落下的职业病呢?突然,一种无法抵御的酸涩袭来。
可是在宋军义老乡及周围熟悉的粉刷工中,他很少听说有人检查过身体。他印象中,上呼吸道不舒服,几乎时有发生。
兰州的房屋,大都经过他们粗糙的双手,换上了精细的“衣裳”。但他们背着影响市容、“马路游击队”的名声已有多年。
宋军义口袋里装着一个手掌大的小本,有十多页已经预先写好了自己名字和手机号码。这是他唯一能向装修业主传递自己信息的方式,他是这个群体中为数不多的高中毕业生,近年来,他越来越为自己在这个行业里干苦活而困惑。
宋军义家在漳县农村,6年前他来兰州做装修工之前,曾在西安的一家牛肉面馆当拉面师傅。他之所以选择当一名粉刷工,除了平均每月能有七八百元的收入,还能兼顾老家的农活。“如果干建筑,一年下来也能挣上近万元,但庄稼就耽误了。”他说,这是很多农村人选择这一职业的主要理由。于是,十多年间这里形成了带有地域性的工种群落:榆中人,大多干粉刷;临洮人,粉刷兼贴瓷砖;武山、漳县人,更多的是扛大锤砸墙。他们穿梭在家乡的农田和城市的大街小巷之间,像一群候鸟。
[稿源:兰州晨报]
[编辑:蒋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