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哄抢公共财物的事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公众在对这起事件的围观中暴露出的那种集体意识:公众似乎已经失去对公物的价值敬畏。
据《兰州晨报》报道,10月23日清晨6时30分,位于永登县苦水镇的兰武二线原大路车站正式停止了使用。上午9时30分,当距离原车站南侧百余米的新车站正式投入使用后,原车站弃用的660余米长的铁路顿时成了当地沿线百余村民哄抢、偷窃的目标,而现场作业的铁路工人对此熟视无睹,称“自己没有责任去制止这些村民”。
我想,从基本的道德感觉看,对“哄抢公物”行为的批评自然会成为主流———可出乎意料的是,“理解哄抢”竟然成为主流!
有的说,当官的不费力就是多少万多少亿装进腰包,那么多国有资产的流失不都是被哄抢的,老百姓弄点这算啥?有的说,这些配件也就是铁路领导几桌饭的钱,农民却可以过一段好日子,如果有钱,他们会去这么做吗?———总体上看,公众对村民的哄抢公物行为表示了理解。我想,这不仅是对一起事件偶然和随意的看法,而且暴露出社会集体潜意识中的一种价值倾向:对公共财物失去了昔日的价值敬畏。
这是一个公众曾经对公共财物充满价值敬畏的国度。在这个国度里,从小学生行为规范到公民道德准则,再到宪法“社会主义公共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爱护公物被置于非常高的道德位置,公民也在实际行动中尊崇着公物的价值权威。在这个价值层面上,出过不少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的时代英雄。
可是,从公众对这起事件的态度看,这种对公物的价值敬畏似乎已然消退———这种消退不是主动的,而是有一些东西在割裂着公民的这种价值敬畏。是哪些东西呢?
首先,是当权者对公物的价值贪婪导致公民对公物的价值轻浮。一个社会对公共财物的价值敬畏存在于这样的逻辑中:先有公权力爱护公物的道德,再有公民爱护公物的道德。政府是公共性之源,官员是公共财物的当然守护者,如果连“当然守护者”都贪婪地掠夺公共财物,以公权谋私,如何让百姓去爱护公物?当年爱护公物的公民道德为何那么坚定?这源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公权品质。
而如今这种公权品质似乎日益败坏:国资大量流失源于公权哄抢,腐败横行源于公权市场化,诸种改革充斥着掠夺公物的影子———败坏的官德割裂了公众对公物的价值敬畏,人们不以为“耻”地反问:当官的不费力就是多少万多少亿装进腰包,老百姓弄点这算啥?
然后,是贫富差距日益拉大的现状割裂了“爱护公物”的价值共识。公众“爱护公物”需要有这样一个前提,即贫富差距不能拉得太大,社会能分享公共财物———只有这样,公众才能拥有一种“共同的利益感觉”,有了对公物的归属感,才会有爱护公物的责任心。显然,日益拉大的贫富差距撕裂了这种美德,权贵联盟和官商勾结垄断了对公共财物的占有。如此,弱势群体在道义上获得了一种暴力分享公物的诉求:这些配件也就是铁路领导几桌饭的钱,农民却可以过一段好日子,如果有钱,他们会去这么做吗?
是“公权败坏”和“贫富差距”割裂了社会对公物的价值敬畏。(曹林)